第894章 收尾

　　深吸幾口氣，艾布納漸漸冷靜下來，他仔細思索了一番自己在接觸“海怪”事件以來的所見所聞，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回想起自己剛才那番推測，有些自嘲地思忖道：

　　“呵，我什麽時候那麽自戀了？

　　“‘欲望母樹’就算是在這件事上進行了偽裝和欺詐，也是為了瞞過我背後的三位神靈，而不是我……

　　“那件‘失心之證’項鏈，我在拿到手後用‘純白之眼’檢查過好幾遍，在其‘解析’下，得到的結果是一切正常……它如同歐文記憶中一樣，是處於被‘封印’狀態的，隻能有限利用其中的能力。

　　“而‘封印’它的人……雖然歐文並不知道那位存在的名字，但毫無疑問是亞當！

　　“亞當和‘欲望母樹’聯手了嗎？
所以才在關鍵時候解除了封印，借此瞞過了我，瞞過了女神，瞞過莉莉絲，瞞過了知識之神？

　　“好吧，亞當應該沒這麽瘋……換了阿蒙倒是有可能……

　　“呵，看來我‘純白之眼’後的那片空間雖然位格很高，但‘解析’能力卻也有著上限……至少‘欲望母樹’的誤導，它就沒能看穿……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原著裡‘欲望母樹’可是連克萊恩在‘源堡’裡的佔蔔都能幹擾的！

　　“總之，我被‘欲望母樹’誤導是毋庸置疑的……

　　“那麽，下一個問題……莉莉絲、女神和知識之神究竟有沒有被瞞過？

　　“嗯，莉莉絲在我前往因蒂斯，並交給我兩個任務後，就再也沒用‘容器’和我見過面……隻通過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來傳達神諭……

　　“我之前覺得這很正常……但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奇怪的……畢竟她之前並不忌諱以那樣的姿態見我……除非是故意在演給誰看……

　　“大膽猜測的話，如果從那時起，母樹就在進行謀劃的話……是不是說，莉莉絲是故意不見我？

　　“免得我拿到‘失心之證’後去給她看一眼，她要是不拆穿就顯得很假，會讓母樹警覺？

　　“女神和知識之神那邊接觸太少，看不出什麽……但以那兩位的智慧，恐怕不會沒有察覺……

　　“呼……那麽，先假設三位神靈其實早就知道母樹的計劃，卻又都假裝中計，默許我將‘失心之證’帶進海怪的心靈，讓‘欲望母樹’成功侵染‘暗影世界’……

　　“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也許……‘暗影世界’那裡是個陷阱？
或者，利用‘暗影世界’來牽扯住‘欲望母樹’的精力，達到其他目的？

　　“畢竟地球外還有屏障，‘暗影世界’也還被灰霧封印在西大陸，‘欲望母樹’沒可能在短時間內就拿下那件源質，最多在末日到來時佔據優勢……

　　“也可能還有些其他目的……神靈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感慨了一聲，雖然沒有證據，但艾布納卻認定這波莉莉絲、女神和知識之神必然在“大氣層”，畢竟別人不知道，自己還不知道祂們對自己的重視嗎？

　　哪怕是自己的分身，拿了藏著“母樹”的玩意，能指望祂們注意不到？
那簡直是開玩笑！

　　祂們必然另有算計，才假裝沒看出母樹的誤導。

　　躲在島嶼外海底洞穴的艾布納本體思索的同時，也不忘指揮歐文分身對失去“暗影世界”保護的“賽古斯特”海怪的心靈進行最後的攻擊。

　　“心智剝奪”，“精神瘟疫”，“心靈吐息”……

　　艾布納的歐文分身肆意地摧毀著海怪的心靈，讓本就在失去“暗影世界”力量平衡後，狀態極差的它陷入了崩潰！

　　普通人或正常非凡者，如果心靈崩壞，那很可能異變為怪物……但這海怪其實早就已經是“怪物”了，所以它如同“海神”卡維圖瓦一般，靈魂很快留在這樣的崩潰下徹底泯滅，身體也跟著轟然破碎……

　　它隕落了！

　　或者說，它早該隕落，這麽多年來一直靠著“暗影世界”的力量才得以苟延殘喘，現在失去了依靠，又被艾布納推了一把，自然無法幸免。

　　從其心靈島嶼中“穿梭”出來的艾布納來到其龐大的屍體旁，一邊“拾取”能用的材料，一邊等待著特性的析出。

　　……

　　而在海怪死去之前，在“欲望母樹”的力量追逐著“暗影”遠去的時候，島嶼外“玫瑰學派”和諾斯家族的天使、半神們就似是感應到了什麽，都先是一愕，顯示出心裡的不平靜，緊接著各自施展手段開始逃離戰場。

　　由“魔鏡”和塞洛抵擋的三位“魔鬼”最先撤離，他們本就佔據上風，主動權在手，再加上“魔鬼”的保命手段各個一流，所以很快就消失無蹤。

　　而與卡倫、海倫、克洛斯菲婭戰鬥的四位“玫瑰學派”半神，就沒有那麽順利了。
其中“沉默者”麥哈姆斯和另外兩位“木偶”因為可以“靈界穿梭”，海倫等人難以追擊……但“巫王”卡拉曼卻被埋伏在附近作為支援的“貪婪”小姐截住。

　　而這位第五紀初期就活躍於南大陸的“巫王”在莉莉絲之前收回“原始月亮”的“美神”權柄後，狀態早已一落千丈！

　　畢竟卡拉曼能年近一千四百歲還精力充沛，不需要減少行動，是因為得到過“原始月亮”的饋贈。

　　要知道正常的血族伯爵，生命的自然極限僅僅是一千二百歲。

　　見到自己被四位半神包圍，頭髮蓬松，黑白相間的卡拉曼面色沉重，接著右邊肩膀出現明顯蠕動，有事物撕裂黑袍，鑽了出來。

　　這是一個做工精緻的男性人偶，它隻有巴掌大小，身穿暗紅鑲金紋的禮服，眼睛不知被誰挖掉，隻剩下了兩個黑洞。

　　這人偶坐在卡拉曼的肩頭，雙手擡起，十指連按，仿佛在彈奏無形的樂器。

　　原本化作巨龍的“貪婪”小姐頓時像受到了嚴重的束縛，身形不斷縮小，不得不重新變回了人類。

　　另一側的卡倫也感覺衣物一下變緊，牢牢束縛住了自己。

　　他的領結同樣活了過來，要將他勒死在半空。

　　那個人偶是玫瑰學派給予卡拉曼的“1”級封印物，叫做“無瞳的將軍”，是“異種”途徑一位序列4半神因某個意外暴斃後形成的物品。

　　它有活著的特性，可以根據擁有者的想法，附身有靈的事物，喚醒無靈的物品，但平時必須由持有者用自身的血肉喂養，否則它會逐漸長出眼睛。

　　而這封印物一旦完好，就會化身為瘋狂追殺原本主人的惡靈，並憎惡所有人類。

　　海倫見此不得不“召喚”出一道光芒籠罩住了她兒子的全身，將一切陰影和邪惡祛除，雖然這多少也對卡倫造成了一些傷害，但一直持有“太陽”途徑封印物的他卻對這樣的傷害早已習慣，於是借機化身月光，擺脫了“無瞳將軍”對他的影響。

　　另一邊，“貪婪”也在“懶惰”克洛斯菲婭的幫助下，祛除了封印物對自己的附身。

　　但趁著這個時候，卡拉曼已是含糊不清地念出了某個單詞，帶著殘忍的笑意，前探雙手，想要憑空拉伸出“召喚之門”！

　　這本來是“月亮”途徑序列3“召喚大師”才能完成的能力，但卡拉曼在之前轉投“欲望母樹”後，獲得了對方的“獎賞”，可以付出一些代價，來越級使用這個能力。

　　但他的笑意隨即凝固在臉上，因為他的行動可恥的失敗了……

　　“怎麽會這樣？
！
”卡拉曼有些失神，完全不敢相信“欲望母樹”會放棄自己。

　　而這個時候，四位半神已經再次圍攏過來，似乎他的結局已經注定。

　　海底洞穴內，觀察到這一幕的艾布納在感到好笑之餘，卻是若有所思起來：

　　也許這就是神靈們想要的效果之一？

　　“欲望母樹”的大部分精力都去和“暗影世界”糾纏，那麽除了斯厄阿等少數幾個眷屬外，其餘信徒或手下受到威脅，祂就不願意，也分不出心神來救援了？

　　艾布納剛想到這裡，卻忽然看到一個精緻漂亮的人偶從自己的口袋裡飛出，瞬間從原來的巴掌大小，變成了等身……

　　那玩偶的形象是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小姑娘，身上佩戴著各種閃亮的首飾，就像是位參加舞會的貴族小姐。

　　而艾布納一眼就認出了她，因為這可是埃姆林最喜歡的收藏之一，雖然價格不是最昂貴的，但絕對是“月亮”先生的“摯愛”……

　　而喜歡拿埃姆林人偶的……“靈物天使”托爾茲納？
不過看她這麽喜歡女性玩偶，也許該叫托爾茲娜才對。

　　她什麽時候進入我口袋裡的？

　　嗯，她在帶著“被縛者”的唯一性出逃後，一直處於莉莉絲的庇護下……

　　所以，她其實是莉莉絲派來保護我的？

　　艾布納剛想到這裡，就看到那個玩偶先是瞥了眼幾十海裡外阿茲克、蕾妮特與“創生者”怪物的戰場。

　　見那怪物已經退走後，她的眼神又變得空洞，似是看向了虛空……

　　片刻後，她人偶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遺憾之色，將視線移向了島嶼上被黑霧籠罩的最後戰場。

　　“發生了什麽？
”艾布納試探著詢問道。

　　“我剛剛詛咒了巴蘭卡，但還是讓祂跑掉了……不過祂受了極重的傷勢，一年內沒法回到巔峰狀態。
”人偶震動空氣，很自然地回答道。

　　回想起上次解決塔利姆詛咒時，她說話磕磕絆絆的樣子，對比現在的流暢，難道是因為這個人偶更貴？

　　艾布納在胡思亂想之餘，也記起了巴蘭卡是誰，那是“玫瑰學派”的天使，之前被雅洛藍女士推回靈界的應該就是祂。

　　天使果然沒有那麽容易隕落啊！

　　他正感慨著，人偶托爾茲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碧綠的人偶眼珠看向他，認真解釋道：

　　“我之前是因為一千多年沒說過話，所以比較生疏。

　　“記得有個故事裡，連獨居十六年的人都需要適應才能再次熟練，更別提一千年……所以那並不奇怪。
”

　　額，沒想到她會在這點小事上較真啊……不過，十六年……該不會說的是《神雕俠侶》裡的小龍女吧？

　　心中一驚，艾布納斟酌著詢問道：“是誰給你講的十六年的那個故事？
”

　　人偶定定地注視了他一陣，撇過頭去，回道：“你猜。
”

　　我……艾布納被噎了一句，差點用手撫住額頭，可就在這時，島上的黑霧逐漸散去，露出了兩道身影。

　　其中之一是個二十多歲的女性，鼻梁高挺，嘴唇豐潤，穿著裙裝鎧甲，顯得英姿颯爽。

　　艾布納雖然不認得她，卻從她的身上看到了薇拉殿下的影子，猜測她要麽是薇拉的長輩，要麽乾脆就是薇拉裝扮而成的。

　　而那個裙裝鎧甲他更加熟悉，那不就是經典的騎士王鎧甲嗎？
這又是哪位穿越者前輩的鍋？

　　而另一邊，則是一個高達四米的醜陋惡魔，他並不像對面的女士那樣體面，渾身上下至少受到了七八處劍傷，就連惡魔的角都被砍斷了一根。

　　此刻他見黑霧散去，心中一喜，以為莉蒂西雅·塔瑪拉對那件“0”級封印物的操控終於到了極限，就要開始反擊。

　　就在這時，祂忽然接到了剛剛被黑霧阻隔的信息，知道“母樹”隻是利用祂作為誘餌，已經達到了目標……

　　可這樣一來，祂的處境就危險了！

　　雖然為母樹獻身是祂的榮幸，但如果能活著，還是要拚一拚的！

　　想到這裡，艾爾·馮·諾斯這位“鮮血大公”再也顧不得對付眼前的女人，立刻改變策略，毫不猶豫地自己的身體化作“血液”，想要融入四周的環境之中。

　　“深海祭典”儀式一旦啟動，這座小島就會暫時和“暗影世界”第一層的投影相交，所以在五月一日到來前隻能進入，不能出去。

　　哪怕海怪已經死去，但儀式的前置已經完成，這個特點並不會改變。

　　但艾爾作為惡魔途徑的天使，顯然對這個儀式更加清楚……祂知道回歸現實，在沒有對應權柄或位格的情況下確實不行，但改變自身形態，成為“汙穢”的一部分，就能短暫真正進入“暗影世界”第一層的投影。

　　而“暗影世界”第一層的投影是和“深淵”相連的！
祂完全可以轉道“深淵”逃出去……雖然那裡一樣很危險，但卻不會到被幾位天使圍觀的地步。

　　不遠處的莉蒂西雅·塔瑪拉對此卻隻是靜靜看著，並沒有出手的打算，因為她已經察覺到小島外的一個人偶已經掰斷了自己的手指。

　　剛剛融入“暗影”的“鮮血大公”艾爾瞬間被“詛咒”擊中，當即變成了一隻帶有血紋的癩蛤蟆，但祂還是趁著“詛咒”沒有完全降臨的刹那，成功穿過“暗影世界”的第一層，來到了“深淵”的入口。

　　就在祂松了口氣，準備先躲起來，解決“詛咒”時，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卻在祂的耳邊響起：

　　“你我能在此地相逢，可真是命運的饋贈啊……你說對不對，艾爾·馮·諾斯先生？
”

　　“亞達巴奧？
！

　　“你怎麽會在這裡？
”

　　可憐的“鮮血大公”艾爾驚訝開口，卻隻發出了“呱”的叫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