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荷懂了。

　　她媽這是故意唱個空城計讨人情，因為她知道那兩人不會來。

　　“媽，你真的老厲害了。
”

　　吳大娘一臉得意：“那當然！
”

　　“我老婆子不厲害，能養出你二哥這麼厲害的兒子、還能養出你一個高中生來？
”

　　“以後跟着我好好學，學學什麼叫做人情！
”

　　吳小荷深受啟發：“是是是，對對對，以後我一定好好學！
”

　　這母子倆一走，李欣玥笑了。

　　“這大娘還真算死了你的性子，她做人情都能使出空手套。
”

　　陳銘川一臉驚訝：“什麼？
你是說，她根本就沒做我們的飯菜？
”

　　“當然沒做，剛才吳小荷那臉上，什麼都表露出來了。
”

　　唉！

　　陳銘川搖搖頭，深歎了一聲：“衛國攤上這麼一家人，也夠難的。
”

　　“其實吳大娘也不是壞，就是當父母的，總喜歡平衡。
”

　　“她以為吳衛國在部隊裡吃穿不愁，覺得他就應該多支持支持家裡。
”

　　“卻不知道，他一個月留在手中的就二十四塊錢。
”

　　“萬一孩子生病，還得再額外寄看病買藥的錢。
”

　　“要不是他媳婦還能幫着部隊家屬做些衣服，一天收個幾毛錢，這日子更難過。
”

　　說到做衣服，李欣玥想到了自己一大堆的布。

　　“吳衛國家屬怎麼樣？
”

　　吳衛國家屬？

　　陳銘川想了想：“雖然去他家吃過幾次飯，但我對她還不是太了解。
”

　　“不過她的性格很溫順，而且家裡也收拾得很幹淨，衛國對她非常滿意。
”

　　勤快、不冒尖。

　　李欣玥還是挺喜歡這種性格的人。

　　“你與吳衛國關系很好？
”

　　陳銘川點頭：“不錯的，我剛來A師時，就在炮營當副營長。
”

　　“當初剛剛來，什麼也不熟悉，他真幫了我不少。
”

　　吳衛國是A師的老兵，聽說他在炮營待了十年，對營裡的情況自然熟悉不過了。

　　“現在吳大哥家屬要生孩子了，你說我能不能把她做縫紉的那一套東西租過來？
”

　　這下，陳銘川真好奇了：“你會做？
”

　　人已經到了這地方，離村裡遠着呢，李欣玥也不怕陳銘川去打聽什麼了。

　　“會呀，以前跟村裡的阿婆學過兩年。
”

　　“我租她的工具自己來做，加針線畫粉什麼的，一天算五毛租金，你看如何？
”

　　反正自己這媳婦手中有錢。

　　而且她還特别會賺！

　　陳銘川自然不反對：“可以，到時候我跟衛國說一下。
”

　　男人與男人好打交道，李欣玥沒搶着要自己去說。

　　“聽說吳衛國老婆懷的是雙胎，若再生兩兒子，他得累死。
”

　　陳銘川笑了：“兒子多有什麼不好？
多生兒子多得福。
”

　　“孩子小的時候，是累了點。
”

　　“等他們一大，可就有福了。
”

　　多子多福？

　　李欣玥臉皮抽痛了，手上正掐着的四季豆都被她掰成了兩節……

　　什麼思想啊！

　　“你爸兒子倒不少呢，我看他也沒享到多少福。
”

　　陳銘川幫着在摘辣椒蒂，聽了這話，他眼一擡。

　　“他才五十出頭呢，享福的時候還沒到。
”

　　好吧。

　　李欣玥也不争了。

　　人家說有福就有福，反正她是有一個兒子就夠！

　　好崽不要多！

　　與其花力氣放一群羊、不如精心喂一條龍。

　　家裡沒有煤竈，陳銘川燒着了大竈。

　　“對了，衛生間還不能用，今晚洗澡去肖楠那，他反正也不用。
”

　　肖楠有宿舍？

　　李欣玥擡頭一臉好奇：“他住哪？
”

　　"就這一排，最東邊那一套。
"

　　哦？

　　肖楠也住這一排？

　　李欣玥有點好奇：“他家屬曾經随過軍？
”

　　“沒，他領證當天就出任務去了。
”

　　“這任務時間長，一去就是一年多。
”

　　“等他回來時，他媳婦喜歡上了别人，兩人就離了。
”

　　“他的房子與我的是一樣的，當時我們都抽調去了特訓隊。
”

　　“因為這任務時間長，營裡重新配了副營長。
”

　　肖楠的事，陳銘川隻說了個大概。

　　而李欣玥聽了，心裡倒是更好奇了。

　　“他們自由戀愛？
”

　　陳銘川搖頭：“并不是，雙方大人的意思，不過兩人也是一起長大的。
”

　　一起長大的，而肖楠又願意與那女人結婚……以李欣玥所想，肖楠這種人不是誰能強迫的人。

　　“他很傷心吧？
”

　　傷心？

　　陳銘川擰了擰眉，然後搖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們男人間不談這些事。
”

　　“他不喜歡别人提這事，所以以後也别問。
”

　　她幹嘛去問？

　　李欣玥一翻白眼：“我與他很熟嗎？
”

　　生氣了？

　　陳銘川立即解釋：“我不是這意思，就是他這個人從來不提這事，我怕提起來會很尴尬。
”

　　“你放心吧，我才不會多嘴呢。
”

　　唉!

　　還是生氣了嗎？

　　“肖楠的家庭很複雜，他媽死了沒多久，他爸就娶了她媽媽同學的妹妹。
”

　　“這個女的要比他爸小七八歲，天天都要他爸哄着，根本不管家。
”

　　“那時候，他才五歲。
”

　　“有一回生病差點病死，還是他自己給他叔叔、也就是師長打了電話，才送去了醫院。
”

　　“後來，他就被接去了京城，跟着爺爺奶奶長大。
”

　　“他爺爺是位老軍人，對孩子的要求特别嚴格，當時老爺子的身邊還帶了另外三個孫子。
”

　　“你知道的，孩子在一起就有比較。
”

　　“他爺爺最喜歡有出息的孫子，從小到大，肖楠都在非常嚴格的環境中長大。
”

　　“所以他的性子也很沉悶。
”

　　“那年我被軍區抽去了特種兵大隊，他也剛好從軍校抽過來，我們睡了上下鋪。
”

　　“可能我們都是同一類型的人，在那裡的日子，除了訓練就是訓練。
”

　　“因為我們共同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我們成了最好的兄弟，所以我不想讓你提他的私事。
”

　　“再好的兄弟，也有秘密、也有心底的那一塊不想被人打攪的地方！
”

　　“我沒有别的意思。
”

　　出身這麼好，也有這種不想提的成長過程？

　　陳銘川會說這麼多，李欣玥還是很驚訝的，他平常真不喜歡說話。

　　“放心吧，我不會提的。
”

　　“我也不會生氣，對肖楠的事，純粹是好奇而已。
”

　　“嗯。
”

　　真的可信嗎？

　　陳銘川擡眼看了一眼李欣玥：他應該不會看錯人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