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男生 武俠仙俠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

玄景淵清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虹霞

  ‘【萬乘誅光帝書】。’

  李曦明掃了一眼,贊道:

  “是合适些,固然都是『赤斷镞』,看不出品級,可魏李傳承分明,【萬乘誅光帝書】明顯比【赤迢衛将法經】更正統!”

  李周巍點了頭,答道:

  “更何況,仙功都是有數的,【萬乘誅光帝書】所需二百二十,【赤迢衛将法經】所需一百八十一,差距頗大。”

  “隻是…”

  “當年換取【天司布序神卷】,已經剩下一百七十五,我破宗滅門,斬殺成言,得了五十七…共計二百三十二…”

  李曦明略微思慮,有些感慨地答道:

  “倒也剩不多了。”

  李周巍面上浮現出一點笑意,道:

  “能用得上就是好事,怕的是空有浩如山海的功法秘籍卻用不着,至于仙功,遲早會有的。”

  他擡起手從袖間抽出三根香來,卻又頓了頓,答道:

  “晚輩雖是神通法體,禮節卻不能少,且焚香沐浴,再行天聽之事。”

  李曦明恍然,若有所思地道:

  “好!”

  兩人從閣間下去,李周巍才收了手,正色道:

  “楊大人打到何處了?”

  李曦明在湖上,這事情顯然一直關注着,低聲道:

  “已經過了黎夏!”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了,兩旁月白色的圓燈立刻亮起,李曦明道:

  “大欲道南下肆意,花了好些心血,一朵朵金蓮看着不似凡物,又提拔當地百姓入釋,卻輕易崩潰向北,留下了好些擁趸,精而不多,殺起來也快。”

  “隻是我聽了消息……”

  他有些感慨的神色,答道:

  “聽聞那些山上遍地都是娃娃,泡在銀水之中,從根子上就壞了,那位楊大人又不動殺心,把這些蓮花一一封起來,放他們下山寄養,不像是好事。”

  李周巍沉吟不語,答道:

  “那是楊家的事情了,如今長霄夷平,司元禮上了船,海内暫且安全,這位真炁又打到了荒野,至少這個時間點北方是不敢起大戰的,家中難得安全…我要去一趟東海。”

  “哦?”

  李曦明欲言又止,聽着青年道:

  “凡是要用最小心的姿态,【萬乘誅光帝書】雖然到手,總要有個由頭,我見一見崔氏遺脈,有些話問個仔細,把崔家那幾道明陽功法也取回來。”

  李曦明略有些擔憂,沉沉點頭,李周巍則撫了撫袖子,看似不甚在意:

  “叔公放心,我不會為難他們,也不會白白取用,該補償的都不會讓他們吃虧。”

  他擡了擡眼睛,金色有些暗沉:

  “我也見過陽崖了,不像個大氣的,難保私下裡什麼動作,也順便給決吟撐個腰,他要是敢苛待決吟,晚輩饒不了他。”

  這句話倒是說得李曦明連連點頭,答道:

  “決吟這麼多年勤勤懇懇,本不是什麼崔家李家的事情了。”

  “再者…”

  李周巍微微思慮,答道:

  “最好是能見一見龍,見不到也無妨…那就去殷洲,把手頭上的釋修之器解決了。”

  李曦明思量一陣,答道:

  “既然如此,手裡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可以處置了,我早些時候就在想這事情。”

  他從手中取出那【都山點靈符】來,正色道:

  “我身上的靈器已經足夠多了,一道靈寶都用不盡,【裨庭青芫玄鼎】與【示川】足夠我折騰,這東西你找去看看…能換些好處最好,如若不能,況雨這段時間也要來一趟湖上,我就寄在況雨處。”

  李周巍挑了挑眉,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況雨的名字了,饒有趣味地道:

  “叔公近來…和這位真人走得很近喔!”

  李曦明倒是沒有多想,搖頭道:

  “各取所需罷了!太陽失輝,這些人立刻就聚在一起,抱團取暖,我道統也好,丹術也罷,終歸是有用的。”

  李周巍擡了擡眉,遂有了幾分笑意:

  “叔公的『天下明』…如何了?”

  李曦明有些尴尬地一笑,惋惜答道:

  “第一次不成…餘下三五年功夫…可以再試試。”

  李周巍略有無奈,不過還是很鄭重地道:

  “我非是苛責叔公,神通之難人盡皆知,假使我沒有一二命數在身,在這些神通面前也是要接二連三地碰壁的,隻是時間緊迫,不知新朝何時立下,又有多少折騰,由不得再拖。”

  “如今家裡資糧充足,群夷的【壁沉水】少了,丹藥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叫術法精進、神通修成。”

  他正色道:

  “如果這一次還不成,我還要找一找司馬元禮,無論如何也要從他手裡換那一枚【明真合神丹】回來。”

  李周巍說的如此直白,李曦明倒沒什麼尴尬了,連連點頭,信誓旦旦地道:

  “本也沒什麼丹藥要煉,你盡管去,不必考慮家中…隻是有一事要麻煩你。”

  李周巍投來問詢的目光,李曦明便從袖中取出兩物來。

  這一物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瓶,散發着淡淡的白氣,一股股奧妙紋路懸浮其上,正是【明真合神丹】!

  而另一物更加神妙,乃是一枚象牙刃、玉石柄的短刀,刻畫滿了鬼怪圖錄一般的玄紋,散發着紫光。

  李曦明笑道:

  “你外出的這一陣,定陽子來找過我,這一枚【上巫】的靈胚【缡刃】已經煉好了。”

  “好快的速度…定陽子果真有本事!”

  李周巍有些驚訝的點頭,疑慮道:

  “他煉制此物,每年從我家拿的靈資也不少,速度又如此快,說不準也是通玄一道的速成之法…”

  金眸在【缡刃】掃了掃,李周巍話語戛然而止,皺眉道:

  “好寶貝。”

  李曦明疑惑地看他,卻見李周巍盯着這象牙刃細看,疑道:

  “這…這是不是…『寶土』的靈物?”

  幾乎人人看了【缡刃】都要歎一聲好,李曦明卻一直不曾注意,畢竟歸根到底也隻是靈胚而已,隻聽着李周巍擡眼道:

  “聽聞『寶土』之征是【戚象】,所眠之地,隆成丘陵,叫作【寶戶丘】,方圓百裡男女婚姻時如若丘間無雨,則孕不能流,婦女腆肚勞作,終日不能産…古代也是大妖魔。”

  他低眉道:

  “這應該是【戚象】旁種,如孔雀一類的妖物的象牙,隻是奇怪…這樣好的寶物,怎地去作了靈胚?”

  李曦明聽着這妖物如此詭異,心中略有不安,答道:

  “終究是别人家道統的隐秘,也不去探究了,你若得空,信手交給角中梓。”

  李周巍這才起身,把這事答應下來,駕了明光,外出更衣沐浴。

  而李曦明仍在閣中默然立着,靜靜地站了好一陣,終于深深歎氣,原地盤膝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那金眸青年已經悄然無聲的立在階前,他穿過白氣飄蕩的長廊,一步步走上這【上寰閣】最高處的玄室。

  那副黑色的木簡仍然貼合在石台的凹槽處,他的手從木簡上輕輕劃過,淡銀色的幻彩如水波一般蕩漾起來。

  那凝聚的銀字卻不是【萬乘誅光帝書】,而是另外六字。

  【虹霞縱雲身法】。

  可這銀光大字僅僅閃爍了一瞬間便散去,一道道術法道統紛紛揚揚,從上至下,浩浩蕩蕩,逐一浮現:

  ‘【光霞落雲術】、【七色彩雲印】、【翊光遁法】、【鴻雲妙術】……’

  這密密麻麻的霞光道法從他的眼中劃過,卻不能讓他有一絲留戀,反而叫他的眸子慢慢低下去。

  他始終靜默,眼前突然浮現出叔公李曦明的面孔——這位叔公一定比自己還早發現,卻泰然自若,恍然毫無異樣。

  ‘都是術法,沒有道統。’

  ‘一道也沒有。’

  ……

  合天海。

  煆山。

  山間彩雲飄渺,霞光湛湛,山峰之巅儀光交織,彩霞飛馳而來,落在山巅,微微一駐,又掀起光來,徑直向前。

  山腳下群妖遊走,一葛衣道姑正邁步踏風,便見着烏光穿梭而來,落在海上,卻不肯落足山間,遙遙對望着,化為一中年男子。

  此人顯化了身形,叫道姑擡起頭來,多看了一眼,幽幽道:

  “原來是真人來了!”

  這中年男子略有尴尬,低眉看了看她,答道:

  “前去孔雀海,路過合天,便來見見妹妹。”

  “真人客氣。”

  這道姑随口應答,并沒有太多的好臉色:

  “如今見也見到了,可有什麼吩咐?”

  中年男子神色複雜,答道:

  “宵兒,我明白你心中苦楚,可終究是一家人,我也幾十年不曾見你了……何必如此了。”

  這道姑赫然是楊宵兒!

  而與她相對而立的男子赫然是李周巍在四闵郡所見的楊家真人楊銳儀!

  聽了楊銳儀的話語,楊宵兒冷冷的神色終于柔和了些,不曾言語,便見楊銳儀從袖中取出一小小的袖珍亭子來。

  此亭開有九角,一桌四椅,被他輕輕抛起,立刻有漆黑的色彩籠罩而下,将兩人拉入其中,相對而立。

  楊銳儀深深歎了口氣,側過身來,負手而立,答道:

  “無論你信不信…你的事情…我從沒想到是如今的結果…父親當年訂下此事,也沒有想過最後會成了明陽的大局…”

  楊宵兒一言不發,楊銳儀皺了皺眉,語氣略有急切,低聲道:

  “狐族不值一提,别說是我們,就算在湯判手裡也不是大事,如何會費盡周章呢!我…”

  他的話語卻被眼前的道姑打斷了,楊宵兒淡淡地道:

  “看來李绛梁的事情也不算大費周章。”

  楊銳儀微微一滞,答道:

  “你且聽我說…”

  他擡眉道:

  “绛梁的事情是南北大局已定,我們需要白麟,李家也需要與我們有個信物,這才會有這麼一回事…這是更高層面的決定,和父親的安排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他的神色多了幾分怅然:

  “父親就那麼幾個子嗣,你生來資質不好,又無靈竅,他大費周章取了【泰清靈宮寶炁】,就是為了幫你點竅…可這東西能力有限,是成不了神通的…父親隻想着你安然便好…”

  楊銳儀一陣黯淡:

  “後來甯李血脈流出,正值父親主事,他本就與甯李有交情,又見着李曦治是良人,便叫你去一趟山間,看看有沒有姻緣…不曾想你一見鐘情…那時父親還很滿意,說是兩家的緣分…”

  “畢竟…畢竟是甯李,即使保下一二又如何呢!”

  楊宵兒漸漸動容,依舊一言不發,聽着兄長歎道:

  “那時是全然沒有想過明陽!”

  他這樣一歎,猛地擡起頭來:

  “你要知道,承淮出生後才有白麟降世,若是早知如此,我絕不會…我絕不會讓他姓李!”

  楊宵兒淡淡地道:

  “兄長說得好,我也好,我的孩子也罷,上面是不在意的,就是因為不在意,才會有這些麻煩。”

  她往前邁了一步,素淨的臉蛋上帶了些愁緒:

  “我不是什麼蠢人,兄長也不必替父親遮掩…父親…我且叫他父親吧…”

  “看重我夫君,是甯李的交情不錯,隻想借着我楊家的血脈,保一保這一兩支甯李,可背後還有更深的顧慮…是什麼呢——安淮、宛陵兩個洞天,是也不是?”

  楊銳儀低了低頭,聽着妹妹柔聲道:

  “父親終究是因為私情而作這些動作,隻想保下一點血脈,以備不時之需,一點也不想我夫君有什麼大成就而出彩,從而引來他人注意,得到上頭的苛責,最後誰也保不住,心中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平庸,或者突破身死,把血脈傳下來就好了。”

  “可甯李的血脈怎麼是簡單的人呢?才出了一個劍仙,甚至劍仙還是我夫君宗法上的長輩…安淮、宛陵兩個洞天遲早要開啟的,身為甯李後人,誰知道有什麼機緣?”

  “于是你們不動聲色地給他指了條死胡同,隻希望他點到為止,甚至這兩個洞天都特地将他支開,不叫他有半點碰到的可能…真是謹慎…”

  她柔柔一笑,面上多了幾分夾雜着驕傲的哀愁:

  “可我夫君偏不是常人,哪怕走在虹霞這條死路上,如今父親看着他的道行一日日長進,心中又開始怕了吧…”

  楊宵兒擡起眉來,直視這位真人:

  “兄長,我說得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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