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都能聽到我的心聲_白色的木【完結】》第492頁
“如果會種地,就分配土地令其務農。不過隻分配給村人,城裡人多地少,不予分配。”
……
安德烈是來自黑海的男奴,被當作貨物存放在運輸船的甲闆下方,即將要販賣到克裡特島上,在此種植糖料作物。
海波搖搖晃晃,船也搖搖晃晃。甲闆縫隙中傳來船長、水手、大副談笑著述說他們這群奴隸能販賣多少金幣,煙絲排江倒海地傾吐。
安德烈聽得懂他們說話,他知道,船艙裡年齡最小的是個小女孩,隻有三歲,那些商人想把她賣到四金幣。
船艙裡最搶手的是一個來自敘利亞的奴隸,這個地方的奴隸往往售價極高,因為他們更加聰明——能賣到最少二十金幣。
至於他這樣健康又健壯的成年男人,能賣一千個銅幣。
但這麽值錢的奴隸,船主提供給他們的,是腐爛的食物和漏水的水桶。
安德烈的肚子已經很疼了,他躺在船艙裡低聲哼哼,他的臉已經很黃了,腦袋很脹很暈,耳朵也隱隱約約好像聽見了嗡鳴聲。
他有點想家了。
那個青黃翠綠的山谷,抱著三角琴的姑娘坐在鏡湖旁邊,手指撥弄琴弦,像是花瓣在撥琴。微風吹起水紋,裙角親吻大地,水鳥俯衝而下,抓起湖中魚。
他還沒來得及問曲子是什麽名字,隻知道那聲音讓他想起森林與露水,水順著葉子緩緩往下滑。
“轟隆隆——”
外面好像傳來了打仗的聲音。門闆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擦過然後破開,火藥的辛味撲面而來,安德烈已經沒心情去猜了。
陌生面孔出現在他的眼前,他認識,那似乎是一個華夏人。
對方看了他們一眼,轉頭嘴裡嘰裡咕嚕大聲喊著什麽,安德烈沒聽懂。隻能看到對方雖然有些嫌棄船艙裡的臭味,但還是叫了人,將他們這群奴隸搬出去。
更不懂,那些華夏人是在說——
“季公,這好像是人牙子的貨倉。”
“帶著這一船人去傳播儒學也不方便,差人將他們運回華夏吧。”
作者有話說:
讒口中傷,金可鑠而骨可銷
——《幼學瓊林》
*
李泌知胡客留長安久者,或四十餘年,皆有妻子,買田宅,舉質取利,安居不欲歸,命檢括胡客有田宅者停其給
——《資治通鑒》
*
第217章 夏史·本紀第五
安德烈很迷茫。
救了他們的華夏人把他們扔到一個島上,讓他們在那裡洗澡,穿新衣服,又把他們各自推進一間小木屋裡,通過比劃,似乎是讓他們暫時住在這裡。
居然不需要當奴隸,就能住下來?
安德烈那一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然後,他們就住在島上,學習著華夏的語言和文字。也不要求他們多精通,一直到他們能連說帶比劃和華夏人交流後,才讓他們出島。
那個地方好像是叫……舊倭島?
呆在島上這段時間,安德烈知道這個島是華夏專門用來短時間安置像他們這種被帶回來的奴隸的,因為他們身上不知道有沒有問題,所以不可以立刻前往大陸。
“現在你們可以選擇是留在大夏,還是離開了。如果離開,大夏不會負責幫你們歸國,你們需要自己想辦法。”
安德烈在人群裡點點頭,表示認同。
人家救了他們已經是他們的大恩人了,如果還要求對方把他們送回去,這在華夏叫“得寸進尺”!
安德烈不知道自己要回家,還是留下來。
他很想家,但他好怕回去後又被當奴隸抓走,這一次可不一定會碰到好心的華夏人了。
看管他們的人把他們帶到大夏的都城,告訴他們:“給你們三天,你們自己想清楚。三天後沒有答覆,就會被驅逐出華夏國土。”
安德烈真的很迷茫。
他在華夏的都城裡四處轉悠,看到了很多國家的人,甚至看到和抓他的人長相差不多的人,應該是來自同一個國家。當看到這人時,他全身都僵硬了,不受控制地去摸脖子——在他被當奴隸時,這裡會有一塊沉重的木叉。
然而對方看到他之後,沒有露出任何貪婪的,打量貨物的眼神,而是很友好地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這是一個很友好的國家,這裡沒有奴隸販子,沒有奴隸柵欄,沒有奴隸拍賣。
安德烈轉身,回到剛才的衙門裡:“我要登記,我想留在大夏。”
胥吏點了點頭,拿來紙筆——
“姓什麽。”
“安。”
“叫什麽名。”
安德烈想了一下,決定為自己起一個華夏名:“大炮!”
胥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安德烈嚴肅地點頭:“窩確定!”
於是不一會兒,安大炮就揣著記錄了他的頭像、姓名、性別、年齡、身高、籍貫的“驗”出了衙門,還有朝廷分發的兩畝水田。
——在南方,正常年景裡,兩畝水田再加上一些額外的活計,夠一個人吃用了。
胥吏追在後面說:“一定要記住啊,你是新來的,前三年交稅和旁人不一樣,會多收!夏稅要收每畝四鬥六合五杓,秋稅要收每畝三鬥六合五杓!但是等交滿三年,你就能和大夏人一樣,隻需要交夏稅四升,秋稅三升了。千萬不要忘了,逃稅的後果很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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